天空有候鸟飞过(另一篇)
我喜欢在没课的午后,一个人在校园的角落里闲逛。看看绿的树木,看看的蹦跳的松鼠,还有那一直明媚的蓝天。
校园里种了很多的紫荆树,每当秋天来到的时候,它就悄悄的在枝头挂满粉红的花。南方的秋天很多时候同夏天没有区别,于是常常的给人错觉,以为紫荆花是一年开到头的,直到来年的春天要离开的时候,它才依依的谢幕。
总说时间流于无形,却总会让人在经历过繁繁琐琐后平平淡淡地终于发觉,那些无形的光阴哟,早已伴着某张曾日日习以为常此时却已触不可及的笑脸或许还有某段曾发誓不会释怀的往事,永远地封存于脑海深处,生动或生硬地凝结成“那一年”、“那一天”;
总会用“泛黄”与“日历”搭配,那么有多少人会为那本已过期的日历留一角存身之地?日历已泛黄,还有留着的意义么?但终不能否认,日历毕竟曾尽力地展现过时间!
我喜欢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惊觉时光的流失,然后无奈地接受那些曾亲密无间的人流离他乡的现实。我幻想用一根电话线挽回那些光阴,我更奢望能让那光阴在日记本里中止,我用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句句话语,隐晦而深情地固守着自己的记忆,却终无可必免的接受现实!现实?现实是天空的飞过的鸟儿,我永远也不知道它会不是会是去年伴我入梦的那只;现实还可以是,没有一个今天可以永远!
这一年来,我总是念念不忘一个小女孩,她站在自己的脚踏车旁嘟着嘴笑着对我说,“姐姐,你看,这是花羽毛!”,我忘不了她白色的小衫前沾满地瓜黄色的印印,更忘不了她身边那一地紫荆花瓣。可能是花羽毛的意象太美,以至我至今仍无法从那美中挣脱;我却更宁愿相信是因为我再也不能恣意地像那天一样啃着地瓜在校园里溜跶了。
一年里,我回过几次校园,每次都会有不同的感受。有陌生的,有熟识的,有激动的,有淡然的,有……太多的感想掺在几次回访中,也许是因着校园里少了熟悉的面孔?还是自己终于不再属于这校园?哦,可能是在逛完校园后,再没有宿舍门能让我扣响!就算我再回到637,再回到308,那里也不会有我熟悉的面孔!
一年前,艺术学院的学妹兴奋的跟我说,她现在要搬去8楼,就住637,她要睡我睡过的床位。那天在电话里她问我是否有空,有空的话去帮她搬家,可惜那天正忙,没有应充。通完电话过后几天,我回8号楼去会小丫子,站在五楼的楼道里,远远对望着637门上还粘着的那块已经被雨和阳光漂白成团早已看不出原来模样的曾经还与我合过影的文明宿舍的标识,顿时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惆怅。几去经年,物是人非。从门里探头的,再也不是我还有我那些一起住了几年的朋友们!
这是个离开的季节,但我们都知道它也将是个开始
有谁可以永远的离开?有谁可以选择遗忘?
去年七月,我的那些朋友们一个个地离开了这片有松鼠和阳光的校园。我们都带着各自的梦想,飞向各自的方向。那时候的我们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谁都在惴惴不安地张望远方,惶惶又坚定地开始飞翔!
那个七月,一个安静的夜里,我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想那些点滴,想早上刚送别的小丫子,想XL留给我的那本厚厚的字典,想……突然,我想起我们总爱在6楼的阳台上眺望,不时会有鸟儿从天空掠过,它们欢叫着,飞过头顶,消失在远处的天空里。
人生起承转合,离别再所难免。从小到大,我们面临过多次毕业典礼,却惟有这次不同,不是吗?
你可曾想过,此一别,你我终将要换了一重身份,终于要开始自己面对人生!我们不再可以用学生的壳哭着或笑着来装载我们的脆弱和无助,我们不再可以用孩子的面孔掩盖内心的惶惶不安,我们或许只能从父母眼中才能寻到做孩子的趣味!我们从此将以一个完完全全的成人的身份支撑自己的生活!
这样的感觉是微妙的,大抵有相同经历的,我相信只要一对眼、一微笑,便可以心意相通,都了解彼此的微笑还有彼此心头的欲说还休。
前几日,蕾告诉我,她要搬家了,从学校宿舍搬到工作的地方。她说她不喜欢搬家,这是件感伤的事情。我说,我仿佛回到了去年七月,七月从来都是容易感伤的季节。她说,把你的心情写下来吧,我会来看。
昨天,又同妙聊天,妙后天就离开学校了,她说想赶快离开了,不喜欢留在那里触景生情。是啊,我也不曾想,如妙般开朗的女孩,竟也因着离别,流下了许多泪。
我总一而再地对她们说,好好把握最后在学校的这一段时间吧,以后想回去也难了,不过,就如当初的我和我的那些朋友们吧,那时,我们不也是急切切的想告别、想离开,总觉无聊与无奈吗?
可谁知,离开后才莫名地又想念!不然,小丫子怎么在一段时间里总与我念叨着学校食堂的炒粉;其实在学校那会儿,我们也曾腻烦学校的伙食,可后来的想念却也是真真确确的。念头是个奇怪的东西,连主人也不知它的心思!
“尽管做学生有升学的压力,毕竟终归还是要做回学生的,心中便是安定许多。也许这份安定当时并未被觉察,一旦有一天,要摆脱学生的角色,转换到另一个身份时,才蓦然会惊恐许多。”这是我去年写过的一句话,确是当时心里最真切的感受,想必我的许多朋友们是还未曾觉察的,但终会有的,当那天真的来临。
其实人与事一样,在某个时刻总会画上终止符。这就是人生的规律吧,也是历史的时间的规律。但是,生活却总会向前,某段生活终止了,新的生活便取而代之。
XL还一直呆在浙江吧,很久没有和她联络了,不知为什么,给她发的短信总是发不成功。那天她给我电话我没接到,她还是那样,想和我聊天吧。我知道,这家伙在哪里都不会亏待了自己,都会过得好好的。小丫子好像也开始忙碌,GH同学终于厌倦了呆在家里又开始工作,YY还说这个周末组织我们几个去她工作那地看看……一年前,我们从没想过我们的生活会是这样子的,不是吗?
妙说,她想念海口的清补凉了。我说,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开茶话会。
老哥说,过段时间可能来海南吧,去三亚待段时间,到时再好好聊聊。是啊,也许下次就真的很难再见了。
阿伯说,我二十八号回来,只能在家待一个星期。我说,干嘛不说你可以在家待一个星期呢!
参加完同学会后,大叔发信息问我,同学,好久没见,最近怎样。然后,我就有了一个大叔。我记得同学会那天,在昏黑的灯光下,坐在我身边的大叔说,我失踪了六年。暗中,我看不清大叔的表情。自初中毕业,大叔都没和任何初中同学联系。
……
这稿的题目有候鸟,现在快结尾了,鸟却没见几只,你们看到鸟儿了吗?
我看到了,你是候鸟,我也是,我们都是。
对于曾生活的城市和曾度过了最美好青春时光的校园,对于一同穿着军装绿在校园里摸爬过的同学们和曾在图书馆里遇到的美丽女孩,对于……对于每个和我们擦肩而过的人,我是候鸟,你也是候鸟,我们彼此飞过,或许并肩或许相行,我想别离与聚首都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在我们的生命里,曾有你经过!
生命总是交迭更替,感伤过后,美丽的日子总在继续。所以,写着写着,我渐渐不觉得感伤。
我们都在各自的天空里飞,阳光也好风雨也罢,总在充实地笑着,这就很好很好!一年一年,还有很多的一年在前面等着,总会有一个一年我们会重逢,即使那时的你我或许早已不再青春飞扬,或许我们还像候鸟不断飞过天际,但总有一方蓝天任翱翔、总有一片家园待离人、总有一段友情存心底,不是依然很美吗?!
现在还未到紫荆花开的季节,九月过后,校园的紫荆树下却又将飘满紫色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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