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老兵饯行举办宴席的那一晚很热闹,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喝酒、唱歌,似乎每年总是这样特殊的时刻,一群平日里一言一行总是规范正板的小伙子们才找到了淋漓释放的理由。明天就要离开的老兵们相互敬酒,其他战士用饮料回敬,大家都喝得豪爽干脆,仿佛都特别兴高采烈。从会议室搬来的音响在球场的一旁放着老歌,适时地渲染着某种气氛。突然,有个小伙子在干杯的时候抵不过洒劲伤感了一下,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泛滥,尽管酒喝得更干脆了,但是终于某种气氛被这一小下伤感挫破了,不过还是不能放声渲释,今晚是个大团聚的日子,也许从今后,这样的日子就不再有了。所以,眼泪流着,眼眶红了,酒还是照干!其实我是第一次全程参加这样的聚会,小伙子们跑来跟我喝酒的时候,我都干了,然后陪那两个红眼眶的小伙子一起流泪,再擦干——小伙子说,嫂子,你别哭,你哭,我们也要哭了。所以,我不哭!
第二天的老兵卸衔仪式上,我忍住,没有上前一一跟他们道别;我忍住,在一旁将他们的模样拍成一张又一张相片;但是,当他们相互拥抱道别的时候,当眼泪从他们的眼眶流出的时候……我忍不住了,手里的相机在抖,没有发声,却如鲠在喉,眼睛里湿润成晶莹的水晶。卸衔之后,两个士官要先离开。战士们在门口列队,敲起鼓、燃鞭炮欢送,远远的看着已经换上便服的陈荣顺走过来,跟在他边上的小蒙已经忍不住哭红了双眼,我实在忍不住了,别过脸去擦泪水。或许是因为曾经有过在同一家公司作事的经历,或许是两个人比较投缘,不像其他的战士一样被认为是我的弟弟,而是打心里总觉得他是朋友,如今他这一离开,以后,我再也不能吃到他做的饭,在中队里再也看不到他憨厚的笑脸了,失落便油然而生。
下午,老兵们都走了。小厨、冷雪桂、王培坎、张涛、吴凯凯、李强、张程佚、陈荣顺,他们离开之后,我才发觉原来对他们每一个人的印象都这样深刻,也许,对于他们来说,我不过是一个经常来中队看他们指导员的嫂子,经常在中队里四处晃荡,但是,如今走在营区里,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总感觉他们仍在营区里,随时我就可以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与我打招呼,仍旧是那样热情微笑的脸!其实,我曾经想过,给他们送份小礼物,但是想了好久都不知道送什么合适,这次给他们带了点糖果,当作他们都会到场参加我的婚礼。只是当面给他们分糖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每人只抓了一小把,这让我有点懊恼。本来,就打算将糖果全部分与他们,不料最后还剩下许多。
还好,中队里还有其他人没有离开,下次我再到中队去,还会看到许多依旧熟悉的笑脸。至少这点,让我觉得有些安慰。
两年前,特地陪老公去送过一回老兵。在支队老兵欢送会上,我站在挂着“退伍光荣‘的大卡车边,有个叫王军的战士跑过来给我递了一包特产,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嫂子,给你!我要走了!“。去年,听老公说他们中队有个退伍老兵在离开的那一天,经过在中队的球场,突然跪下,埋头深深一吻。那一幕,我没有亲见,但那形象却通过老公的诉述深深根植在脑中。如今,又送走了一批兵,这批兵参与了老公为我准备的求婚,见证了对我而言特别重要的一个时刻!以后,也许还要陪着老公送走许多兵,但是,这些可爱的孩子们,他们的热情、刻苦、真诚……都将深深地被我记在心中!无论在哪里,无论何时,他们都是我的弟弟!
有几个老兵让我在他们的战友录上留言,时间匆促,我写得匆匆,心头言语,似乎表达不够贴切。其实,心中千言万语,化成一句,那便是:感谢你们出现在我的生命里!